十几天行军辎重里挤着,耳旁永远是马嘶。
此刻只有寂静。
他想在这样的寂静里,用默念的形式去唱首歌。
“哒哒哒……嘿哈……嘿哈嘿……”
人永远只能适应于环境,而不能让环境适应于人。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他停了下来。
这首歌看起来应该是更苍老的人唱的。他唱,在外人看来总有一种荒腔走板的荒唐。
但这可以说是韩沥唱的最心安理得的两句了。
他继续默念,声音压得更低。
“红尘呀滚滚,痴痴呀情深,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他又停了。
但这里,韩沥就唱得带着点迷茫——前一句他信,他也随时准备着;后一句,他既不想醉,而且这个“你”实在太宽泛了,他理不清。
“你”对他而言究竟是同行伙伴的渴求,还是对未穿越前过往生活的向往?亦或者是对一种精神的追求?
他答不出来。
“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他突然心念一动,马上睁开眼,然后无语地看着眼前已经出现的人。
跪坐在火堆旁,那点小火被气得几乎贴地,映出他对面站着一片黑压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