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那条被月光和营火照得发白的碎石土路。
“你的师弟一落入了新郑,我一眼就看出他剑的属性。我知道与他为敌,我很难活下去,因此我不得不用对付翡翠虎、姬无夜一样的手段——用真心让他无法拒绝。”
他摇了摇头。
“我不配得到你的感谢,我只是个肮脏的算计者,算计了这一代的鬼谷传人。”
盖聂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鬼谷传人在你眼里是个很了不起的存在吗?”盖聂转过头,看着韩沥。
“当然,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熄——多年来七国的纷争,都跟鬼谷扯上影子。”韩沥的语气认真起来,对于盖聂实话实说才是正道,“对于鬼谷传人,我惹不起,只想躲得起。但要躲不过,就让其不能与我为敌。”
“可是,你怕鬼谷传人,却让鬼谷派两传人——我和小庄都不敢算你。”
盖聂对此依旧平静,但话语里却不平静。
“你怕阴阳家,却让阴阳家求着要加入你。墨家和公输家能坐下来共事了,儒家、法家甚至罗网都被你吸引服务于你……”
他顿了一下。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熄,这句话,我却觉得更适合现在的你。”
韩沥沉默了一瞬。
“如果你觉得我是个碍你事的阻碍的话,可随时动手。”
他摊开了手,在不知道盖聂想要表达什么的时候,干脆直接直接了当。
又听到这种话,盖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是希望你能够明白——你一言一行所具有的巨大威力,并且能够谨慎且自省。你向善,世道才会正向发展;你沉沦,世道可能会比现在更恶劣。”
韩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在新郑我跟你师弟谈的是人性与恩义,那在咸阳,我跟你谈的可能是个体与整体——单枪匹马和俗世洪流——前者在后者处站得住脚就已经千辛万苦了。”
对此他对每个人都重要性,除了最顶尖那部分,都是祛魅的。
“不要把我想得太重要,一个人的生死不会让世道停滞不前。世道总能发展出最合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