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侯摇了摇头,又往官道方向看了一眼。
“我啥都没看见。”
中年恶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带着一种自己给自己打气的笃定:“那就是没有。想想咱们在太行山多快活。现在不过一点小麻烦——干掉这四辆马车,咱们就能回去。对,都给我做好了,把本事亮出来,越干净越好,咱们才有回去的路。”
这话有没有说服别人不好说,但至少他自己是信了。
远处传来闷雷一样的声响。
“轰隆……轰隆……”
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从官道的拐弯处一点一点漫过来。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握钩索的压低了重心,握猎弓的搭上了箭,弓弦在掌心里绷紧,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中年恶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
当头车堪堪要进入包围圈的时候,后面的尾车突然开始减速,而且不是直停,是各自在转向。
头车的速度也在降,四辆车的驭手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时甩了一下缰绳——马车并行在了一起,在快要踩进埋伏圈的边界线上,生生刹住了。
更让他心里一沉的是,车一停,驭夫们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后备箱,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还没来得及喊“兄弟们冲”,头车的车帘就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了。
一个穿着灰麻布长袍的年轻人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十八九岁的模样,两侧袖子已经撸起来扎紧,露出大臂上两道金箍。
腰间两侧各挂着一个胀鼓鼓的箭袋,袋口朝外,三十支箭的尾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他左手持弓,右手从腰间一抹,七支箭已经夹在指间。
然后他抬弓,搭箭,拉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