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没有直起身,声音依旧平稳。
“韩沥绝不以死胁之。然我实在想不明白,去了王上后,废了奇货可居之道最重要的作品,吕相拿什么去应付赢姓宗室。故而我可以死,但绝不能错。”
吕不韦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又松开。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韩沥听得出来,那不是被顶撞后的恼怒,而是一种被戳中要害之后的、压抑不住的烦躁。
“请丞相明示。”
韩沥的声音依旧恭顺,恭顺得像一块石头。
“灭、秦、策!”
吕不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八玲珑的事情你阻止了也就算了,王齮的事情你阻止了也没问题——因为老夫之心,日月可鉴。”
他在大堂里踱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那压迫感反而更重了。
“可这个是你自己迸出来退却八玲珑的。”
他转过身,盯着韩沥的后脑勺。
“你怎么会想出这个的?”
韩沥弯着腰,脊椎骨被这个姿势压得微微发酸。
“我不仅有灭秦策,我还有破韩策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在幻梦十年搭建,我既然知道怎么建一个国度,我自然就知道怎么拆。”
吕不韦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