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韩沥,看了好几息,才终于把那口堵在喉咙里的气咽下去。
“我没有把你当敌人。”少年的声音放低了一些,那语气里的锐利还在,但底下已经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只是觉得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
说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转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韩沥看着甘罗的背影,看着少年往门槛方向迈出的那一步,忽然又开了口。
“你现在不想和我交朋友,也暂时不把我当作是敌人,你只是不想理睬我,这可以。但是——以我在韩国待了十年的眼光告诉我,今天如果我不把和丞相交谈的、关于你的话告诉你,日后你会与我为敌。”
甘罗的脚步再度停了。
“那又怎么样?!”
他终于转过身,那张脸上没有了刚才那种压平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不得不龇牙的少年倔强。
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抿着,眼圈微红,但不甘示弱。
“我不怕你!”
韩沥看着他,没有躲闪那道目光。
“你会让我痛苦。”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他顿了顿。
“但我会让你毁灭。”
“这就是你一旦与我为敌的后果。”
灞桥方向的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把灯笼吹得晃了一下。
甘罗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他看着韩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是想靠死亡让我屈服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