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把这丝分神截断了。
韩沥也没有停下说话的想法。
“李斯先生作为法家策士,长信侯要不要笼络这种人才?如果李斯作为受害人和可能的审判者都能为此被牵涉其中——”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信不信,我们可以放上一条叫夏侯央的狗坐上审判席,从审到核到判都是一条龙。最后直接让真夏侯央坐到断头台上,被一刀枭首就行了。”
韩沥不单单是要夏侯央的命,是要把“夏侯央案”变成一个长信侯、李斯、韩沥三方联手——各取所需的大棋局。
反正现在嬴还没亲政,要想逼嫪毐狗急跳墙,去靠这个叫潼山的势力做跳板是力有未逮的——因为只要嫪毐壮士断腕把潼山给全灭了一样找不到勾连。
关键破局点只能是放在秦王政明年正月加冠亲政的那个时刻,诱使嫪毐主动出招,使得打击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也因此,把潼山留住,稳住嫪毐的心,放松其警惕,让嬴政加紧完成积蓄力量的准备,是值得的。
当然如果嬴政有心,让盖聂秘密找自己来双方互相配合一下更好,但现在双方联系不到的情况下,韩沥必须自作主张。
白芊红怔怔地看着韩沥说完,自己也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茶碗搁在案上,她的手还搭在碗沿,指腹贴着青釉,忘了放下。
半晌,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点不知所措。
“这……已经完全无视法度了。”
她以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认真注视着韩沥。
“规则强在大家遵守。”
韩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但规则也弱在大家是否能都遵守。”
他提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
“反正夏侯央得死,各方利益损失要降到最低。我也不想长信侯在我再不主动与之为敌的时候,还要找我麻烦。”
他端着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苦味在舌根一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