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猎物已经入了笼子、随时可以收网的笃定。
然后他笑了,整张脸的神情都在那一瞬间变了——刚才的恭谨、客气、公事公办全都不见了,露出来的是一张属于猎手的、冷冽而锋锐的脸。
“五大夫,”他的声音放慢了,带着一种阴冷的笑容看着韩沥,“我们终于见面了。你这个三番五次打乱我罗网计划的人。”
韩沥没有躲那道目光,也完全不在意赵高的变脸如翻书。
他微微欠身,姿态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声音里带着真切的、不加掩饰的讨好。
“赵高大人,非我挡罗网道路。而是我当时在新郑,立场是保住新郑不损的前提下,保住夜幕利益。我不得不跟八玲珑对抗。”
赵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在罗网,任务重于一切,包括生命。”他的话语里充斥着对韩沥思维的不满,“你只有完成了任务,再叙其他。”
韩沥却抬起眼睛。
“那我作为罗网下面的一个山头组织——夜幕的一员,对此有异议。”
他的声音不高,但十分地认真。
“我希望把罗网建立得更大更强,更像一个能摆在台面上的官方组织。而这需要充分考虑到各方形势和基础利益要求。”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赵高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那抹笑还挂在那里,但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露出了危险且玩味的目光。
“你竟然敢跟我唱对台戏?”
韩沥却没有退缩。
“为您的长远利益,我必须跟您的短期利益要求唱对台戏。”
赵高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姿态松了下来。但那种松弛不是放弃,是一条蛇盘起了身体,随时可以弹起。
“罗网只有目的,没有朋友。只有任务,不论交情。”他对此重申一遍。
“我也不渴求朋友。”韩沥接得很顺,语气诚恳,“但我不到万不得已,不希望周边有敌人。”
“作为一个工具,不应该有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