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湿痕,停在混混的手肘旁边。
“你吐的唾沫,你吃干净它。”
声音不大,不急,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混混还在嚎叫。
他听不见,或者说他听见了但脑子已经处理不了这句话——眼眶里扎着一根木箸,手腕被钉在桌上,疼到失语的状态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嚎。
韩沥看着他嚎了三息。
“呼——哈哈哈”一口郁气喷出去,韩沥没好气地自嘲了一句,“帮派混混,玛德,这真不是新郑啊!”
在新郑,没有混混敢靠近他,因为他就是新郑最大民间势力的首领——混混敢看自己一眼,都会被秘密处理。
但在这里……三番五次啊。
潼山……你活够了。
他转过身,对瑟瑟发抖的汤饼摊老翁和不知所措的行人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愣着干什么?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过是一个强出头的人要付出的代价而已。”
一句话,轻飘飘的。
仿佛他刚才不是在闹市街头用两根筷子捅瞎了一个人的眼睛,只是在自家院子里拍死了一只蚊子。
行人马上开始像躲瘟神一样地远离这个摊子,当然也不妨碍有人鼓起胆子去告状了。
“这……这位客……客官。”汤饼摊老翁颤颤巍巍地说道,两只枯瘦的手绞在围裙上,指节泛白,“小老儿小本经营,真经不起什么大动荡啊!”
“这所有的秦半两你都拿着。”韩沥把白芊红给的钱都递给老翁。
那一串铜钱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铜色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哑光。
“够你最少一天的收入了。”
“啊……这位贵客,太多了,太多了!”老翁的眼睛瞪得浑圆,两只手捧在那串钱下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再给我煮一碗汤饼吧。”韩沥对此也是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