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脖子上挂着的皮带取下来,将皮带穿过活环,然后皮带在腰间收紧,铜锏便稳稳地贴在了腰侧,随需要再抽出来。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但就在他系好铜锏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什么剧烈的变化,只是眨了眨,但气质马上就变了。
昌文君、蒙恬、李信、王贲,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佩剑的韩沥,像个专注而呆愣的完美士兵。
但一旦不佩剑,韩沥就变了——变成了一个路人。
不是说他消失了,而是说他站在那儿,如果你不把眼睛认认真真地盯在他身上,你的注意力就会自然而然地滑过去,像水流过石头,滑向更显眼的地方。
而所有人都有一种念头——这才是韩沥!那个献刀,并且在各个权贵面前引发巨大讨论的人。
然后除了蒙恬,所有人都有点淡淡的愠怒——合着你这一个月是这样上值的吗?!
昌文君把那股不耐烦压了压,终于开口:“下去吧。回归队列。”
“卑职告退!”韩沥向昌文君郑重行礼,然后低头倒退着走出了大帐。
这是韩沥第一次以他自己的方式退出中郎将官署。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布帛摩擦声。
帐帘之外。
中郎三卫的队列已经整好了。车、骑、户三支队伍各自站定,甲叶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冷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官署的大门——他们在等,等那个被叫进去的人出来。
韩沥所在伍的一员孟陆伸长了脖子,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赵既、李兑、魏咎也不例外地想看看。
然后门帘掀开了。
韩沥走了出来。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间聚了过去——然后,他们发现自己的目光聚了个空。
不是说韩沥消失了,而是他们明明看到了那个人,眼神却像是被什么力量拨开了一样,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