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就是我脱力了。”韩沥补了一句,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
“音杀之术?”王贲往前倾了倾身子,眉眼之间浮上一层兴趣,“这种技术,能否为大秦军队所掌握?”
“我昨天演奏完,直接脱力了。”韩沥一边扒饭一边实话实说,声音被饭菜闷得有点含混,“而且音杀之术不分敌我的——我事前还要我的人捂住耳朵,保持定力,不然一样中招。”
“噢。”
王贲把身子靠了回去,兴趣像被人泼了一瓢冷水,收得干干净净。
军队要的是可复制、可持续的手段,一个用一次就脱力、还分不清敌我的东西,再好也没用。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不再问了。
李信却没有被这个话题带偏。他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声音不大,但重。
“你昨天不应该将之杀光了。”
韩沥抬起头看他。
“留些活口,”李信的眉头拧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烦躁,“才能坐实到底是哪些人对你的袭击。现在一个活口都没了,全死了,你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
韩沥把箸搁下。
他不能说那里头有第三方的加料。
不能说那些刺客本身就是被人推出来的弃子。
所以他只能把责任推给自己。
“第一次在秦国遭遇这种事情。”韩沥的语气带着一种真切的后怕,“在韩国,水面下的解决方式就是要杀透一点。”
蒙恬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杀透了,才能指定谁是加害者,从而一股脑地还回去,”韩沥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同样的手段在给自己认为的敌人时,也一样能出其不意。留活口,就是暴露后台的同时,也打破了不成文规则。”
蒙恬没有出声,但他的目光沉了一下。
“意思就是你重视现实更甚于真相?”他总结道,语气不重,但听着不是赞扬。
韩沥迎着他的目光,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