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咽下去,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看着蒙恬,“火线升官了?”
将之室里又安静了。
王贲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介于笑意和叹息之间的弧度。
“更像是水到渠成。”他说。
韩沥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李信的目光就像一把刀一样剜过来了,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行了,就你创造的东西,升你个谒者已经是众望所归的事情,”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死紧,“别再自贬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韩沥。
“不然我真生气了。”
韩沥看着他那张被晒成赤铜色的脸,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谦辞咽了回去。
“倒没有自贬……”他说,声音不大,“但我好歹也才干了一个多月啊?”
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收拢了一下。
“不应该起码得满一年才能外放吗?”
蒙恬的神情没有因为这句话起任何波澜。
“谁叫你给出的东西太多。”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再讨论的事实,“大秦是个有所受,必有所予的国家。就我们知道的来说,你给出的东西,就不是朝廷能以一个中郎郎卫能交差的。”
韩沥沉默了,随即叹了口气。
“唉……”他把箸搁下了,没有再拿起来,“我才刚刚习惯了这里。”
李信的脸一沉,直接把箸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大丈夫何必做此儿女态?”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铁锤砸在铁砧上,“为大秦,为王上效力,哪里有习惯于一处一说?你做谒者,也只是朝廷识才,把你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罢了。”
他的语气虽然硬,但里面的东西不是恶意,是一种关中武将特有的、不屑于绕弯子的认同。
王贲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翘,开了口。
“不过……”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讲笑话时才有的松弛,“过去你初担任议郎的时候,只上了一天职,就来到了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