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这句话的分量——不是为了仁义道德的拒绝,不是为了君臣纲常的谦让,是“不划算”。
这个人判断事情的标准,从来不是对错,是盈亏。
嬴政也体会着这句话。
他的手指在棋子上叩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
“继续说。”
不是特别满意,但也通过考验了。
韩沥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妻族嘛……好就好在,其最后暴露出来的野心,估计也是篡位。但他一般会篡的是下一代,而且还可能不会篡,会以摄的形式辅政。”
“那还是后患无穷。”嬴政撇了撇嘴,把那枚王后棋子放在指间转了半圈,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
“但如果自身宗族力量不小的话,这位摄者依旧会是保护者,而且因为自身宗族盯着,也不敢调皮。”韩沥没有退,语气还是不急不慢,像是在拆解一架已经拆过很多遍的机关。
“会成长到下一代有足够的本钱独自理事——到时候那就是下一代和老一辈的矛盾了——请参考我跟你说过的润字诀和渗字诀。”
嬴政听到“渗字诀”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他在进行的就是渗字诀:积极配合吕不韦,但大力笼络他的人。
除了甘罗。
嬴政的目光在虚空中停了一瞬。
甘罗是甘茂的孙子——他要没那么大野心,还能用用,可惜这小子野心一样不小。
秦国不允许出现二代相秦,如果甘罗想不通这点,就是一个未来的祸患。
那甘罗再好又如何?
天下人才如过江之鲫,如果他的聪明才智是可以威胁到秦之大业的……那要来何用?
但他把这话按了下去,没有在韩沥面前说出来。
“所以我们还是说回这一代。”嬴政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