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偏过头看着白凤。
“做这种清道夫的人,一旦失去信任,下场就不太好了。”
白凤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廊道里安静了。
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把铜灯吹得晃了晃。
过了好几息,白凤才抬起头。
他的脸上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表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压得很深。
“他……毕竟是墨鸦。我才不担心他呢!”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一块砸在地上的铁锭。
然后他偏过头,下巴微微抬起,冰银色的眼眸里映着廊道尽头那片铁灰色的天空。
“我会盯着咸阳的城门,看看是哪只鸟进到了这个铁灰色的大鸟笼里。”
说罢,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般腾空而起。
衣袂在风中翻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帛布摩擦声,随即身形便落在了屋檐之上。
从屋檐到屋脊,几步便隐入了晨光里,只留下几片白色的羽毛在风中打着旋,飘飘悠悠地落在青砖地面上。
韩沥目送白凤的身影消失在屋檐上,然后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站在廊道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紧接着沉下了呼吸。
廊道里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渭水的腥气和冬夜里特有的凉意。铜灯里的烛火在风中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拖得忽长忽短。
他感受着周围不一样的动静。
夜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把帷幔吹得微微晃动。
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