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最少花费十年的时间才能重建一切联系。”韩沥对此告知道。
“这个结果是可以接受的。”王贲的语气笃定。
韩沥却摇了摇头。
“这事在战争烈度不大的情况下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此刻大秦可以承受十年生聚的时间。”他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但在战争烈度巨大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把阳奉阴违者全部迁走,会导致藏在当地的要不是反抗到底的逆贼,要么就是自身无财无本的庶民。”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翻了很多遍的旧账册。
“而一地的赋税,是需要一地的贵、富、穷三者齐集才能凑到足够的量。”
王贲的神情开始变了,是一种更原始的、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的表情。
但韩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现在贵者反,富者迁,一地仅剩穷者和顺从者。可赋税要求却不会因为贵反富迁就会降低。在收不齐的情况下,就只能向下疯狂收,收到民不聊生,让穷者直接投向过去的贵者。”
“一地之乱尚可用剿之来应付。”
韩沥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廊道里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尺子量过的,清清楚楚地落在王贲的耳朵里。
“各地都是如此呢?这不就成了反向的以镒对铢了吗?”
王贲张着嘴,合不拢。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嘴巴微张,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有一呼一吸之间胸腔微微起伏。
他是在想的。想韩沥说的每一句话,想其中每一个关节,想能不能拆、能不能驳、能不能找出一个反例来。
但那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都在同一个地方撞了墙。
韩沥没有等他消化完。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已经休息得差不多的舞者,拍了拍手。
“起来。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