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时候只要稍微不在人前,这忧愁就悄然流出来了,压都压不住。
对于这种眼神的回归,让他心里既快意,又微微难受。
快意于你终于发现你自食恶果了。
但难受于这种眼神又浮现的时候,也是他作为人子一点也帮不上忙的时候——前两段这种眼神出现的时间里,他就帮不上忙。
而现在,他也帮不上忙。
他和她的情人正如韩沥告诉她的——只能活一个。
过去没人告诉她,甚至可能她以为没了自己这个儿子,也没事。
现在,终于害怕了吧?
你以为你的情人赢了没事是吧?
不仅太后做不成,还会被处理。
该。他肆意且痛快地想道。
但真到这时候,他也悲哀地发现,这点唯一的破局,竟然还是韩沥这个外人——这个道德沦丧的外人给撬出来的!
对了,韩沥!
嬴政的目光从赵姬脸上移开,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悄悄看了过去。
他内心骇然地发现,如果母后十次目光里九次都会往嫪毐的方向瞟,那一定有一次目光在很故作自然地往另一边瞟。
那里是末席——韩沥跪坐的区域。
嫪毐每次都热切而温柔地迎上太后的目光,眼神里带着暖意。
但韩沥却不一样:他的眼神没有与母后有丝毫交汇,他在……
嬴政心里突然有点恼怒——这厮竟然在此时睁着眼睛入定!
他心里一时不是滋味。
一方面,韩沥不接受母后的眼神,纯粹是为了把母后当作长辈敬仰,不想让君王难堪,这点没问题,他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