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继续往下说,语气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这段话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
“臣已经画出来了,而太后对此强硬地收走了画——那滴泪也为此而流。”
嬴政怔怔地看着韩沥。
二十年前的脸。
二十年前的母后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他那年才一岁多,甚至可能……他还没出生。
但韩沥画出来了。画给了她。还让她为此流了一滴泪——为二十年前那个年轻的、死了很久的自己流的。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在激荡。
你好会啊。
这个念头一出来,一股后怕像冷水一样从他脊背上浇下来。
他甚至不敢想象,要嫪毐有这手段……母后……母后得多难以自拔地陷进去?
而现在——他看了韩沥一眼——韩沥脸上没有得意,没有讨赏,只有一种“我已经把底全交了,你要杀要留看着办”的坦荡。
这个人是知道自己有多危险的,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危险,并且因为知道,所以才主动来告诉自己。
他收起了那个念头。
“是不是觉得臣这样很危险?”韩沥像是读出了他眼底还没完全褪去的那层警惕,自己先开口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架在火上烤也只能继续往下走的疲惫,“唉,当时想的是,不管怎么样太后作为王上的生母,却因为渴望被爱而受控于长信侯的控制中,不可自拔——这对您是不好的,尤其是对未来您的后宫的关系。”
他抬起眼,神情认真起来。
“您会始终认为女人不可信,并且把女人当做器物和其他什么一类东西对待。”
嬴政眯起了眼睛。
“卿认为寡人错了?”
“没错啊。”韩沥答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