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挂着一种韩沥从没见过的神情——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一种近乎失神的迷醉。
她走到客位前坐下,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太美了!我感觉我好像在看神女一样。”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就那么捂着脸在那里回味,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梦里被叫醒,还没完全走出来。
韩沥看着梅三娘那副样子,嘴角抽了抽:“她们就是再神女!我是它们的创造者,我说砸得就砸得!”
“廷尉府已经出面将此物给暂时保管了。”紧接着下一个进来的是白凤。
他从廊道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来,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
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地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的眼神。
“话说回来,”白凤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韩沥身上,“你总是能造出让世人都为之惊叹的东西。”
韩沥的脸色变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声音都尖了半分:“糟了!那我岂不是害了红鸮。这是用来让他给通往长信侯大门的敲门砖啊,这下要都被收了,我又得想办法了。”
白凤放下抱胸的手,语气平淡地纠正道:“我话没讲清楚——是红鸮主动把廷尉府叫了过来,相当于丢烫手山芋的方式先让廷尉府承担压力了。”
他顿了顿,等韩沥的目光转过来,才继续说了下去:“而真正的第十三尊白瓷美人,并不在场。廷尉府收到的只是那十二尊白瓷美人。”
韩沥长吁一口气,整个人从方才那根紧绷的弦上松了下来,坐着靠在椅背上:“幸好最重要的那尊白瓷美人没事——其他的,它们的下场我也不关心。”
“不……公子您应该关心一下。”韩重就在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明明白白的焦虑。
他站定在韩沥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下一句话做心理准备。
“门房刚刚接到了丞相府派人的一封口信——明天等您点完卯,马上就去丞相官署见相邦。”
正堂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一下,紧了一拍。
“啧……”韩沥的嘴撇了撇,脸上的表情倒没有多惊恐,更多的是烦躁,“屁大点事,又要扯到我。”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焰灵姬、惊鲵、梅三娘、白凤、韩重——全都用一种相同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整整齐齐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