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无成。
这四个字从红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
不是在讽刺,不是在装傻,是在陈述一个他真心相信的事实。
嫪毐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一个可以参加秦国中枢事务、提议献策、让自己不能以大势碾压之的谒者——这能叫“小小的谒者”?
一个和秦王、相邦、太后都牵扯不清、随便烧一窑白瓷就能把全咸阳城轰动的年轻人——这能叫“一事无成”?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红鸮不是在说反话。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红鸮当然是认真的。
他脸上那副表情没有半丝戏谑,像是在说一件所有人都应该同意但偏偏只有他敢说出口的实话。
他没有等嫪毐消化完,又往前迈了半步。
“哼!要知道他的哥哥韩非,一入韩国就是韩国司寇——也就是贵国的廷尉。可韩沥呢?这半年来除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谒者,还能是个什么?!”
嫪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红鸮没有管他们的反应。
他已经彻底浸进去了。
这些话他在心里翻了不下几十遍,每一次翻都是在给自己打气。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反而越说越顺畅,每个字都不需要再想了。
“将军是要见到成效的,是要体现出有用的——而韩沥这半年来捞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将军愿意去结交天下有潜力者。夜幕在韩国有权有势,独霸整个韩国,若长信侯有结交之心,合则两利。如果长信侯需要夜幕的,只需一声令下,夜幕也可继续帮助。”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嫪毐心里动了一下。
韩沥——是韩谍?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