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灵姬的眼神冷了半寸。
又是这套。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嚼了一遍——又是拿韩沥的责任论做文章。
这个李斯,聪明是真聪明,但用起韩沥的责任心来,一点都不手软。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李斯身上移开,落在韩沥的侧脸上。
“你是我拉你进潼山的,拉你进潼山是为了增加王上的力量。”韩沥挥了挥手,语气倒没什么变化,“以这两个前提在,我也不会坐视你出事。”
李斯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完全吐出来,焰灵姬那道冰冷的、带着鄙夷的目光就已经钉在了他脸上。
李斯迎上那道目光,没有躲。他向焰灵姬正色保证道:“我绝不过于滥用韩谒者的责任论。今后有事,我都是韩谒者并肩作战的战友。”
“行了,行了。”韩沥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反而因为这句话头疼,“没必要。形势到了的时候,该放弃我就放弃,该形成对峙就对峙——我做是我的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斯张了张嘴。
然后他合上了。
他看着韩沥那张无所谓到近乎冷淡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李斯来不及在这种情绪里多待——韩沥已经换了个话题。
“从去年五六月到现在,才半年的时间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要这么急,缓点不行吗?”韩沥看着李斯,目光里的审视一层一层地堆着,“替你在楚国挡一劫,我可以尝试。但一旦回到秦国怎么办?我也不能经常偏离我的混沌态策略啊?”
“我们边走前往武关守那里交付验传,然后我再一个一个回答你。”李斯朝署衙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啊!”韩沥点头,一行人朝署衙方向走去。
瓮城里的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夯土地上,一道一道拉得又细又长。
“你可能也知道,四月份王上就要亲政。”李斯边走边开了腔,语速不紧不慢,“现在就差这三个月的时间。而这三个月,也是长信侯在加速膨胀自己的时间。”
他迈过关隘前的一道浅沟,靴底在水洼上踩出一声脆响。
“但实际上,在将自己砌进了潼山的时候,我也不是太想这么快搞事情。我想着半年的时间,大概成一个潼山的小头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