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的脚步不快不慢,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不是刚才那个漫不经心的假笑,是另一种,更真诚的、带着敬意的笑。
“可是安排了吾师荀夫子为官的春申君乎?”韩非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压低了嗓子的广场上格外清楚,“在下是他的弟子韩非。”
黄歇转过身来。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被人突然叫住的困惑——然后看清了韩非的面容。
一个韩国公子,荀子的徒弟,司寇。这些信息迅速从他的记忆里翻出来,归位。他脸上浮起一个笑。
“可是……”
他后面的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啊,怎么——小心?!”
黄歇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一瞬间,十几个人同时从人群中弹出来。
黑布蒙面,身形各异,但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从袖中、怀里、鞋帮处抽出青铜短匕和短剑,一起朝韩非和黄歇的方向奔赴过来。
他们跑动的时候没有喊杀声,没有怒吼,只有靴底碾过青石板的急促闷响。
沉默的刺客,最危险的那种。
旁观者的本能反应是后退——一连串惊呼声中,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了半圈。
但此刻,韩非正好站在刺客和黄歇之间的位置。
从外围看,这些刺客就像是冲着韩非去的。
但黄歇知道不是。
刺客的第一把短剑已经到了韩非背后。
然后——
“唰!”
一道极细极利的破风声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