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园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但他迅速把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切换成了愤怒——转向周围的禁军,声音拔高了半拍。
“令尹!您只要一声令下,我马上大索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刺杀你的人给找出来!”
他又转向满地尸体,怒吼道:“刺客有活口吗?!马上找到活口立刻安排审讯!”
没人回答。他继续转着圈,语气急了。
“这是谁做的?怎么一个活口不留?!”
“是我做的。”
卫庄冷冰冰地开了口。
李园猛地转向他。那张方才还在对禁军发号施令的怒脸,在转向卫庄的时候换上了一层更猛的怒火。
“大胆!你怎么把刺客全都杀了,一个活口不留?你是不是刺客的同伙,在此贼喊捉贼?!”
卫庄看着他。
看了足足一息。
然后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他们——太慢了。连让我觉得留活口的价值都没有。”
“你?!”李园的脸涨得通红,那只指着卫庄的手在发抖。
“够了!”
黄歇的声音不高,但那个字落下去的时候,连站在最外围的禁军都把戟尖压低了一寸。
“卫司隶是为了保护韩司寇而强行出手的——我已经对此谅解了。”
李园的嘴张了张,又合上。那根指着卫庄的手指慢慢收了回去,握成一个拳头,垂在身侧。
“令尹!”“令尹啊!”
又一个年轻人从棘门里跑出来。戴冠,短须,身量不高但跑动时带着一股焦灼的冲劲。他冲到黄歇面前,双手一把攥住了黄歇的两只胳膊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