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的笑容当场僵了。
他连忙拱手讨饶:“这个确实是我忘了,真的忘了。要不是楚南公找我一次,我都想不起来。”
那一瞬间的阴沉从嬴政脸上一闪而过,然后他就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那是什么?”
“王上,您要获悉这个信息……”韩沥微微抬起头,语气里的谨慎一层一层地堆着,“我怕东皇太一会……找您麻烦。”
“你不说——”嬴政的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寡人现在就找你麻烦。”
韩沥叹了口气。
“其实就是某一类显微镜里面的镜片,经过一种特殊的排列后,形成的一种能目睹千里之外的镜筒。”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两根手指圈成一个圈,贴在自己眼睛前面,“如果在夜晚中对准天上星辰,能看到月亮的大致轮廓。荧惑的轮廓也能看到一点点。”
殿里忽然安静了。
嬴政站在那里,手指从韩沥额头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不耐烦一层一层地往下褪——露出底下那层正在快速计算着什么的冷光。
“那岂不是——”他的声音放得很慢,“观星之权和解释星辰预兆的能力,不再为阴阳家所独有?”
他终于明白了韩沥掌握了一把什么武器。
一把斩的不是人、斩的是门派根基的刀。
“拿出来。”他马上兴趣大增地伸出手,朝韩沥勾了勾,“寡人夜晚要看。”
“王上。”韩沥双手交叠,腰背往下躬了半分,“阴阳家为了能在七国立足,不敢用六魂恐咒针对王族和贵人。可此物一出,斩阴阳家过半气运——臣出事不要紧。万一您……”
他没把话说完。
嬴政看着他那副躬着身子的样子,沉默了。
然后他慢慢把手收回去,握成拳头,搁在身侧。指节在袖口底下捏得微微发白。
过了片刻,才从鼻子里长长喷出一口气。
“哼。”
那声哼又闷又短,在空荡的大殿里转了一圈就被墙壁吞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