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了一切手段替你争取的方案。为此我要冒着被你儿子日后清算的代价;今天讨顿打不够,以后你会越发地恨我的代价,并且对我未来发展百害无一利的代价,为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
“只是为了你能有个退路。”
赵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这是另一种更深更刺人的光。
“难道不是为了弄玉?”她冷笑,手指几乎要戳到韩沥的鼻梁上,“为了你的秘密吗?”
韩沥却没有退。被扇肿的左半边脸在烛光里微微发亮,表情却纹丝不动。
“弄玉出事了才是您的责任。我的秘密是为了让您信任我——但您真要泄露也随你。”他摊开手。
“你要觉得伤害弄玉、伤害我能泄愤,随你——可我对你的责任也没了。”
“你敢……”
赵姬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像是被戳中了某个不能碰的软肋之后才会出现的眼神。
“我不想。”韩沥的语气忽然轻了半分,但底下的笃定还在,“但我不能当个哄你的骗子。”
他看着她。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痕,但目光温润——不是讨好的温润,是不带任何算计的、坦荡荡的温润。
“也许你我之间最大的遗憾是,在我一心在新郑托底流民的时候,你我无缘。而当你我见面时,你手里不仅有嫪毐,还有两个孩子,权势滔天,似乎一切无所不能。”
赵姬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可事实是——”韩沥叹了口气,“这种状态是最虚的。人一旦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我现在依旧能让你痛苦!”赵姬红着眼嘶声说道。
她的手指在发抖,肩膀在发抖,连头上那两支金步摇垂下来的珠串都在发抖。
韩沥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一拍。
“你确实可以。做你想做的吧——让我对你心中的一切都化作空无,我也解脱了。”
赵姬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然后她又抡起了巴掌。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把手指蜷了起来,指甲朝外,对准的是韩沥的脸颊而不是耳廓。一个没婚娶的年轻臣子在宫中被发现脸上有指甲痕,绝对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