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个人搁在咸阳,就像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剑。
你不知道他的剑锋朝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鞘。
但现在——剑走了。
剑鞘还留了一截在咸阳,但剑身已经去了废丘。
在嫪毐看来,这是韩沥递过来的一根橄榄枝:我走了,我的人留在这里当人质,我不会碍你的事,你也别动我的人。
交易。
“诸位——”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堂下的嘈杂声应声而止,“韩沥此人虽然年轻,但还算识时务。他既然主动退出了咸阳,那就说明他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我们也不必咄咄逼人,毕竟——大事将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侯爷英明!”几个人齐声附和。
但有两道声音没有响起来。
一是白芊红。
她坐在右首第二张案后,手指搁在膝上,纹丝不动。
那双素来温润的柳叶眼此刻微微垂着,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案角上,嘴角没有半点弧度。
一是嬴虞。
他站在后列,瘦高的身形在烛光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张属于嬴姓宗室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嫪毐的目光扫过这两个人的脸,微微顿了一下。
“嬴虞。”
嬴虞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胸前。
“侯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废丘——别看是个县,但它过去是周懿王时期的都城。”
堂下安静了一拍。
嬴虞没有理会周围同僚投来的目光,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