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红站在连晋身侧,忽然开口了。
“想来,韩县令带着三百人入废丘也是怕自己令不出官房,是吗?”她的声音清冷但不高,恰到好处地切入了两人之间那道微妙的气场。
然后她顿了顿,转向韩沥,“我现在能开口了吧?如果作为连县尉谋者的话。”
韩沥没有回答她。
他把目光转向连晋,姿态恭敬,等着连晋发话。
白芊红也只能转向连晋。
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连晋站在原地,感受着这两道同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一道是韩沥的——恭敬,规矩,挑不出毛病。
另一道是白芊红的——她也在等。
他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韩沥这个人确实事事把关注度放在自己身上。
在咸阳,真正跟韩沥经常打交道的人是白芊红,不是他连晋。
现在他来了废丘,韩沥亲自出迎、亲自引路、处处请示——表面上给足了他面子。
但他就是不舒服。
因为韩沥的每一句“请示”都把他逼到了一个两难的角落里。
你说不满意吧,人家态度好得让你挑不出刺;你说满意吧,那就是按韩沥的节奏走。
这种感觉就像被一团棉花裹住了拳头,打不出去,也抽不回来——这让他觉得很没意思,好像就算当了个官都不能事事顺心。
那这官当的有什么意思?
他压下这些念头,把注意力转回白芊红身上。
白芊红正等着他发话。那双柳叶眼透过纱帽的薄纱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连晋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点什么——是评估?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