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皮甲,光是熟皮和编绳的本钱就够一个普通黔首攒小半年的。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韩沥的错——白芊红上车是他连晋的主意,是他当着城门口那么多人的面坚持让白芊红同车的。
现在这个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文士,一张嘴就是一甲。
而且韩沥二话不说就接了——他接得越痛快,连晋的脸就越烫。这不是在替韩沥罚钱,这是在替连晋罚钱。
这就是本地官吏的下马威吗?!欺人太甚!
他正要张口——他已经忍了一路了——忽然感觉袖口被人按住。
白芊红的手落在他小臂上,力道不重,但稳。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连晋咬了咬牙,把那口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韩沥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这两人的小动作。
他指着那个中年文士,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从容:“这位,就是狱史李爱。”
然后他转向李爱,手掌朝连晋的方向一引:“这位,就是新任的县右尉——连晋。”
连晋还没从刚才那口被硬咽下去的气里缓过来,脸上的表情介于阴沉和温润之间——已经摆不出什么好看的脸色了。
但他好歹还是点了一下头,算是个招呼。
李爱却没有还礼。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连晋,眉头上的川字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
“不知连县尉参与过什么战争?缴获几何?过去是在谁麾下当值?”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硬,一个比一个更难接。
白芊红站在连晋身侧,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不是她不想帮连晋解围——是这三个问题她也答不上来。
连晋没有在秦国从过军。他是在赵国崛起、在赵国成名的剑客,后来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被巨鹿侯赵穆扔到了嫪毐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