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怒意从胸口直冲上来。
为什么?
你明明对我露出了那样的眼神,为什么现在又是一副冷冰冰的嘴脸?
你明明渴望我——渴望得退下衣衫、散开发髻,用那种我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一开口,又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腔调?
等等。
连晋正欲发作的怒火被一道冰冷的念头硬生生截住了。
什么时候——白芊红会对自己这么小意伺候、任君采撷了?
这个白芊红,什么时候有过那副模样?
要知道,就连长信侯嫪毐都不敢碰白芊红一根手指头。
她那对闭血鸳鸯刀从不离身,刀刃上淬的毒只有她自己能解,中毒之后三天拿不到解药,神仙难救。
自己怎么会……看见那么顺从的白芊红?
但更让他烦躁的是:为什么一见到她,浑身就发烫?心跳就加快?那股燥热从丹田底下往上涌,怎么压也压不住?
昨晚到底遭遇了什么?
连晋把这些问题在脑子里来回翻了几遍,越翻越乱。
但他终究还是收住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白芊红正站在他面前,用那双冰冷的柳叶眼看着他,等他回答。
“当然。”连晋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往下压了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润,“今天算是我上值的第一天,自然要去。这点黑气不算什么。”
白芊红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不太要紧的事,然后说道:“那祝你一路顺风。我们下午再见。”
“你不跟我一起去?”连晋的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赞同,“你在官宅做什么?”
白芊红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连晋:“我不是秦吏,只能算民女。我去县寺做什么?做什么都不合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