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听完,也接了一句。
“所以他才能被寡人所用。而且还能走最正统的地方官升迁之路。”
韩非躬身。
这次躬身没有多余的修辞,只有一句简短而真切的回应。
“这将是大王的荣幸。”
嬴政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只是看着韩非,看了片刻,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韩非亦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不会告诉嬴政的是——弟弟实际上最多就是完成嬴政一统天下的愿景。
因为这时他和嬴政是同路人。
可是之后呢?
从韩沥在新郑的种种习惯、种种行事风格、以及对韩国宗室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中,韩非比任何人都清楚——弟弟对秦国一样很悲哀。
秦国只是这七个秩序里最强大的一环,但它的底色跟韩国没有本质区别,依旧有着古老的窠臼。
所以以秦国眼下的军力,就算能一统又如何?
如果秦国不能改变自己的毛病——从商鞅变法时期就刻进骨子里的那些病根——分崩离析只在瞬间。
可从商鞅变法时期就落下的毛病,到现在能改吗?
韩非对此说不好。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压了压,重新抬起头来。
“大王。”韩非的语气忽然换了一档——从方才的君臣论政,切换成了一种更私人的、近乎请求的口吻,“在落脚咸阳期间,我能住在我弟弟的府邸吗?”
“为什么?”
嬴政为之一惊,随即不解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