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像他这样的势力之主眼里,这叫在细节上掌控入微了。
要是在嬴政眼里,这种阴阳家高手他是一定要又用又防的——用你的本事,防你的心思,绝对不会让你在他身边待得太舒服。
好在韩沥这里倒是无所谓,也随便月神怎么提点横梁来精准给自己端水。
他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需要藏——至少早上几点起床这种事,被知道了又能怎样。
把全身都抹了个遍后,他把汗巾丢进水里,水花溅起一小片。
然后脱掉身上被汗浸得微潮的内服,开始换上干净的内服和官服。
“她们吃过饭了没有?”韩沥一边系腰带一边问道。
“她们已经吃过了。”一说到这里,横梁的脸就垮了三分,嘴往下撇着,“嗨!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了,竟然要吃黍饭。公子您也太娇惯她们了。”
“所以我的方法是——让你也吃上黍饭。”韩沥头也不回地打趣了一句。
“可是——”横梁虽然也是吃黍米饭的一员,但还是觉得有点看不过去,声音都拔高了半拍,“公子您自己吃的是口感粗糙的粟米啊!这成何体统呢?”
粟和黍——其实就是后世的小米和黄米。
小米煮出来颗粒硬,嚼在嘴里沙沙的,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能感觉到每一粒的棱角。
黄米则软糯,适合入口,产量还低,所以更金贵。
要按权贵的角度而言,县令当然是吃产量更低、口感更好的黍饭,而不是吃相对差一点的粟米饭。
这不是奢侈不奢侈的问题,是身份的问题——你一个县令吃粟米,下面的人怎么看你?
你是装清高呢,还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但韩沥的回答却是:“我是练武之人,年轻,而且牙口好,还没到吃软东西的时候。口感粗糙的粟米饭,恰好对我的胃口。你们吃黍饭就行了。”
横梁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韩沥已经转过身去整理冠帽了。
“行吧行吧。”横梁把话咽回去,端起木盆,嘀咕着退出了房间。
韩沥对着铜镜扶正了冠帽,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腰带和绶带的位置。
铜镜里的那张脸没什么表情——不是刻意板着脸,就是习惯了不把表情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