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面前都不行吗?”
“如果在我的面前你都不像个韩沥……”月神偏过头,蒙眼纱下的目光望过来,语气平平的,但每一个字都扎在要害上,“那在很多人面前,你都不会像韩沥——只会是一个古怪的替身。”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马车的轮轴声从帘缝里灌进来,咯吱咯吱地碾过大司命的沉默。
她只能努力收束自己暴涨的情绪。
回想韩沥接人待物的样子——她一样一样地在脑子里过,然后发现——
“要彻底变成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不知道有多想死啊——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子呢?”
这是大司命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韩沥这个人物有多难扮演。
月神没有马上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才开口。
“要不然——为什么几乎不参与阴阳家主要事务的楚南公会对人言,竟然没想到会有外家弟子的心境水平比本门长老和护法还要纯粹?说的是谁,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楚南公竟然这么说?”
韩沥面容的大司命顿时抬高了下巴。
她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分:“这是在讽刺太一陛下治下无方吗?”
“你能怎么办吗?”
月神斜睨她一眼。
就这一眼,大司命那方才还绷着的下巴就慢慢松了。
“楚南公的资历是可以比肩太一陛下的……”她用一种垂头丧气的神情坦然承认,“我不能对他怎么样。”
这种坦然本身就很罕见——大司命素来是个不服输的人,但面对楚南公,她连不服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既然不能伤害楚南公……”月神这才把话收了回来,语调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平稳,“我们就只能尝试见贤思齐焉——要么向韩沥学习,要么尝试改变韩沥,让他的境界水平退步。”
大司命那张“韩沥”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表情。
“没错。只要韩沥境界退步了,那倒要看看楚南公这家伙还有什么话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