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停住了。
第一声要是敲了,那就是告诉全城:更夫在二更天之后才开始打更。
谁都知道废丘的更夫是什么时辰上值的,他这个点儿才开始敲,跟不打有什么区别?
可要是不敲……巡城的县卒明天一查,照样知道是他漏了值。
杵小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爹老杵在的时候,打更三十多年,雷打不动。
一更,二更,三更,时辰到了就敲,梆子声比公鸡报晓还准时。
可老杵最后怎么样?
死在了左右宫,被人一脚踩碎了喉咙,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县廷说是妖邪作祟。
可杵小三不信。
妖邪?妖邪会知道把人踩死之后再把门带上?
他攥着木槌的手在发抖。
但发抖归发抖,他眼下还有一个更急迫的问题:他杵小三已经漏了值了。
如果巡军发现他没打更,最轻的处罚也是二十大板,重了还得罚钱。
他是家里老三,但全家不过是个低爵民户,哪来的钱罚?
他一边把梆子系回腰间,一边给自己扇了两巴掌。
左脸一下,右脸一下,用了点劲,火辣辣地疼。
"醒醒醒醒……"他小声念叨着,"别慌,别慌……"
可若是不打更,那他现在这个醉酒模样被看到了该怎么办?!
哎呀!我惨了,我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