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源浑身都痛得咬牙咧嘴了,右手吊在胸前,纱布底下渗着暗红,可还是用左手整了整皮铠的领口,把腰板挺得笔直,站到了县尉该站的位置。
那些少吏也没人敢吭声,一个个神情严谨,肃穆且崇敬地望着官道尽头。
等麻溜地安排好了,众人以为嬴政马上就到。
结果没有。
事实上还差两刻钟。
太阳从云层后面挪出来,把官道两旁的黄土晒得发白。
风一卷,土腥味混着昨晚没散尽的焦糊味,往人鼻子里钻。
韩沥站在最前头,挺无语的。
他回头扫了一眼——谷筒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官袍的后领湿了一小片,不知道是热还是紧张。
葛源倒是站得稳,只是那张老脸白得吓人,每吸一口气,腮帮子就绷一下。
就这身子骨,还硬撑着站军姿。
韩沥把目光收回来,也懒得说什么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路西边的尽头,终于有了动静。
"哗啦啦——"
先是声音,后是影子。
一大片旌旗从地平线底下冒出来,像从地里长出来的黑树林。
接着是马蹄踏地的闷响,整齐,密集,一下一下砸在地上,连脚下的土都在跟着震。
首先是骑军开道。
四人一排,大概数十排,从西边碾过来。
骑兵都着轻质皮甲,左右两排各擎一面旌旗,旗角在风里猎猎作响。
人披甲,马无甲,可马蹄踏地时,俱带着金铁之声——这意味着是骑军开始大规模装备马蹄铁一物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