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盖了大王印信的诏令,那但凡怠慢一息,都是重罪。
可问题在于,这是宣肆发布的诏令——而宣肆已经实锤是叛逆嫪毐的人。
响应这道诏令,半只脚就踏进附逆里了。
怎么定,确实只能由王诀。
韩沥说完,就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等着。
他不慌。
反正嬴政真要问罪,他也有话等着——他连"第四罪"都准备认了,还怕这个?
好在嬴政也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式。
车厢里飘出一句话,声音不高,却顺着风,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宣肆签发的诏令乃盗印伪令,不必遵从。"
废丘县各县吏齐齐舒了一口气。
谷筒觉得自己的膝盖又软了,差点当场坐地上。
葛源的左手也松了劲,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指节泛了白。
李爱低着头,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在默念什么。
紧接着,内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王问县尉葛源,伤重还可掌军否?"
葛源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那张失血过多的脸上,忽然涌起一层红。不是羞,是血。
"臣向大王担保!"葛源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把胸膛拍得砰砰响,"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哪怕粉身碎骨,也当为大王剑指任何敌人,九死而不惜!"
韩沥在旁边听得牙酸。
这老军汉,昨夜被连晋削了手筋,凌晨时还跟他吵了一架,如今见着大王,倒像是吃了仙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