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左前方那座废弃望楼的顶端,一身玄金色修身袍服的卫庄抱剑而立。
月光从他背后铺下来,把那一头白发照得格外分明。
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冷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赞赏,只有一种剑客之间再寻常不过的审视。
惊鲵停下了脚步,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恭喜你。”她开口了,语气淡漠,“你似乎成功打败了黑白玄翦。虽然代价颇大,玄翦估计已生死念。”
这话一出,卫庄的嘴角就微微往下撇了半分。
他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承认。
但他更清楚惊鲵的意思:他得庆幸玄翦估计心若死灰,才给了他最终杀死玄翦的机会,不然要杀死罗网天字号刺客没那么容易。
“剑客的生死成败,就在剑上。”卫庄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冷而笃定,“无论是不是心生死念,败就是败了。”
惊鲵沉默了一拍,然后她抬起眼,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平静:“那你还想和我再斗?”
“我要真正的剑斗。”卫庄的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停了半息,“而你现在……不适合这种剑斗。”
听闻此言,惊鲵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但紧接着她又问了一句:“你是回府继续养伤?还是准备去一趟王宫?”
“这里是咸阳,我还是第一次来。”卫庄的语气里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倨傲,“就不去那些迷宫密布、一不小心就会迷路的地方了。”
他垂下目光,扫了一眼惊鲵脚边尚未完全冷透的尸体,话锋一转:“你倒是为了干净,把这里的臭虫给干掉了。”
“不然他们会影响我的睡眠。”惊鲵淡漠地回答。
“我也觉得臭虫恼人。”卫庄的视线越过她,落在更远处那些围困着韩府的火把光点上,“尤其是这里我起码还需要再住一晚上,就更加不能忍受臭虫了。”
惊鲵抬起头,直视着他:“你只是一个人。想要一人成军,你的功力还远远达不到这一点。”
卫庄忽然笑了。
“因此我不是一人成军。”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