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样东西孤零零地搁在弩机旁边——一张大梢反曲战弓,配着几根又长又粗的箭。
那箭杆有小指粗,箭头是铁的,打磨得棱角分明,与其说是箭,不如说是短矛。一根少说一斤重。
韩沥看着那张弓和那几根箭,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这玩意怎么也在这儿?
他心里嘀咕着,脚下的步子没停。
校场边上已经站了一圈人。
当先的自然是嬴政。
年轻的秦王今天没穿冕服,一身玄色劲装,头戴长冠,袖口扎得利落,腰间只悬着一柄装饰用的短剑。他站在校场正北的高台上,身后半步是永远按剑而立的盖聂。
台下左右分列,各怀心思。
吕不韦站在最前,五旬出头的人,今日看着却像老了十岁。
他穿着一身料子上乘的朱紫深衣,腰背依旧挺着,可那双眼底下的青黑,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昌平君、昌文君、渭阳君嬴奚三人站在另一侧。
昌平君面色如常,目光却一直在韩沥和军器之间来回。
昌文君倒是一副看热闹的悠闲。
渭阳君嬴奚则满脸都是没睡醒的烦躁,时不时抬手挡一下日头——但他也只有一只手。
有传闻,好像这只手还是嬴政砍得?但看起来他并不怨恨。
再往后是王翦和蒙武。
蒙恬、王贲、李信三个小辈站在更后头。
应该来却没来的也有——麃公,他病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康复,但短期内确实不能出现在人前。
当然如果嫪毐不反,他本应该在场——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