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将军。”白亦非慢条斯理地说道,“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嬴政必输,嫪毐必胜,在这种情况下,红鸮帮嫪毐,韩沥帮嬴政的方式是合理的。”
他偏过头,猩红却算计的眼神落在姬无夜身上。
“将军不妨想想,如果都帮嫪毐了,结果嫪毐还输了,那嬴政那边一旦上位,大军临阵之下,岂可容韩国乎?岂可容夜幕乎?岂可……”
他顿了顿,尾音拖得极轻。
“容将军乎?”
姬无夜的胸膛起伏了几下,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哼。
“哼!只能说……这个嫪毐真是个巨大的废物!”
“是不是废物还不知道,但贪得无厌却是见识了。”白亦非摇了摇头,啜饮一口杯中美酒,脸上满是鄙夷,“这等人赢了,也不见得会顾恩,只能说……这秦国就是蛮横无理的国家。”
他抬起眼,望向堂外连成线的雨丝。
“一点美感都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姬无夜在案前来回踱步,靴底踩得地砖咚咚响。“韩沥的信告诉我,他对嬴政提出的和解方案是,拿青瓷武装商队为幌子,容许秦人融入进去,为秦国向其余五国隐秘埋人来换取合作和不对付夜幕。”
他停住步子,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显然这个消息于他而言并不好受。
“将军的意见是什么?”白亦非先问一句。
“这究竟是不是韩沥的私心?”姬无夜转过身,目光阴鸷,“是不是他想夺回武装商队的前奏?!”
“很难说韩沥是不是真的想这么做。”白亦非伸出纤细的手掌,朝堂外轻轻一引,一个青衣侍女便低头趋步进来,抬着酒壶给他那空了一半的酒樽重新斟满。
酒液落入铜樽的声响极细,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等侍女退下,白亦非才继续说:“但要知道,韩沥个人在秦国,很多事情,他在咸阳的观感和我们在新郑的观感不一定一样。”
“我倒是从蓑衣客的嘴里,得到了不少来自韩沥最近的情报。”他补了一句。
姬无夜走回大案旁,把自己的酒杯抬起来,却没有喝,只握在手里,认真听着。
“据说……”白亦非将酒樽凑到唇边,顿了一下,“韩沥创造了三道远程军弩,加上他前面的功绩,已经升到了左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