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吧。"韩沥摸了摸腰间的铜钱串,那串钱举起来,轻轻一摇,铜钱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我的居室令不是做一辈子的,所以你们怎么看我我都随意,但我是要做到善始善终的——你们被骂,被责罚,我作为你们的顶头上司就是有一份责任要担着。"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往人心里落:"太后不罚我。但不代表我不能自省,也不会认为这里没我一点责任,所以我既然不受责,我能做的就是给大家一点补偿。"
宫人们还是低着头,谁也不敢先应。
韩沥的耐心快磨没了,他往前迈了半步,把钱串往领头的内侍眼前一递:"我命令你们收,不收就是要么觉得我的问题巨大,不认可我,要么就是认为给少了。"
这下没人站得住了,更多的人扑通扑通跪了一片。
"要是给少了。"韩沥忽然咧开嘴,笑得有些瘆人,"我可以给每人十钱,百钱,千钱……万——"
"我等愿收。"宫人们几乎是抢着应声,再不敢推。
"很好。"韩沥收了笑,点头,"收了钱,我们也算是各自了了一桩恩怨。"
等众人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他又把脸色一正,环视一圈:"但我不管你们今后还会受到怎么样的待遇,记住不要有仇恨和心怀怨念。"
"奴婢们不敢!"宫人们齐声道。
"这是个伺候人的活,你们宫人的生死皆归于上,这点你我皆知。"韩沥说,"太后刚搬到萯阳宫,又紧接着生了场大病,心情不好的时候确实有,心情不好就得发泄情绪,所以你们会受着。"
他顿了一下,声音软了半分:"反正有我在。尽可能不苦了你们,但但凡我在此一天当着这个居室令,就必须要尽心用事,懂了吗?!"
"奴婢明白。"宫人们齐声应诺道。
"好了。"韩沥挥了挥手,"忙你们的去吧。"
众人应诺,却都还站着没动。
一个内侍到底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大人……要不……让我等暂避……"
话没说完,头又埋了下去。
"不必。"韩沥答得干脆,"我没什么可瞒着的和需要避着的。"
侍寝也不过舍得一身剐,但他随时敢于自戕。
不侍寝,赵姬要崩溃了,嬴政要是怪下来,自己的前期投入全部打了水漂,还要成为担责者——损失会更大!
两害相权取其轻——没有轻松的选择,只有哪个更不坏……还不如去侍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