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赵高下一刻换了副面孔,反问他,"假设吕相邦现在要你去见他,你会去吗?"
"他还没找我。"韩沥坦承,"但就算找我,除非为了公务,不然我不会私下拜访的。"
"那他就更不应该找我了。"赵高对此也坦然地直言,"跟我勾连,我就只能老实向大王交代,过去他是在宫里如何跟赵太后勾搭得火热的了——这事大王又不是不知道,但写在罪状上的东西和众所周知的东西哪个后果更大呢?"
"反倒是找你,也许有点用,但你又不在朝中。"赵高玩味道,"他的儿子还傻乎乎地勾连某些人想要迎回太后,结果就是那些人成了死去的二十七人之一。"
"他最傻的莫过于去找昌平君和华阳太后求情。"赵高嗤笑一声,"所幸吕相邦不傻,还是把儿子叫了回来。哎呀——人到末路就是这样。"
"没办法,树倒猢狲散。"韩沥叹息,"所以,我是真不愿意去接触这些财色权名——到时候让我自己一人倒霉就好了,干嘛牵连别人呢?"
"那你对此就想岔了。"赵高停住脚步,神色认真地说道,"往上爬,跟对最成功的人,才是真正的不败之地。"
他抬手,朝章台宫门口一指:"进去吧。大王愿意单独见你——也代表你确实不凡。"
韩沥朝赵高拱了拱手,这才越过他,朝章台宫走去。
赵高站在原地,目送韩沥的背影,眼睛渐渐眯起来,神情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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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走出了宫门,登上马车回府的昌平君,昌文君两兄弟在马车里展开了讨论。
马车里,昌平君和昌文君相对而坐。
马车走得很慢,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碌碌声。
车帘半垂着,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兄长,"昌文君到底没憋住,对哥哥的选择质疑道,"你怎么能对韩沥这么个新男宠如此假以辞色呢?!还想着联姻?!对这么一个已经脏了的人,有什么好联姻的?!"
面对弟弟的质疑,昌平君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弟弟,赵太后跟嫪毐的事情刚刚结束,就传来韩沥是赵太后新男宠的事情,你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蹊跷?!"昌文君一愣,"就是说这小子是被陷害了?"
可即便这样想,他仍不肯松口:"就算是被陷害的又怎么样?这等声名被彻底污秽的人,跟我芈姓有什么联姻的必要呢?!"
"如果不联姻。"昌平君忽然反问弟弟,"以韩沥在秦王面前的影响力,他拉起一支队伍,像他建立幻梦一样秘密进入楚境,按我们不喜欢的方式推翻楚国怎么办?!"
"我们到时候怎么知道他会怎么做吗?"昌平君又问了一遍,“万一楚国忽忽悠悠就这么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