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到不了工地了。"韩沥说。
焰灵姬"嗯"了一声,把扇子收了。
"去传舍。"
车夫应了一声,马鞭在空中虚甩一记,马车拐上了进县城的路。
泾阳县的传舍并不大,前后两进院子,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
韩沥下车的时候腿已经坐麻了,他扶着车辕缓了缓,才迈开步子往里走。
传舍吏四十来岁,面皮发黄,下巴上蓄着短须,一看就是那种在官面上混了半辈子、把秦律背得比老婆生辰还熟的老吏。
他接过韩沥的验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把韩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忽然问了一句——
"阁下就是左庶长,将作少府假丞韩沥吗?"
韩沥和焰灵姬对视一眼,各自戒备起来。
"是我。"韩沥承认道,"有人对你说起我的身份?"
"有个人拿着将作少府丞盖过章的公文来本馆驿投宿半月了,"传舍吏操着一口关中口音说道,"说大概半个月后,他的上峰将作少府假丞就要来泾阳县了,他要为上峰打前站呢。"
他顿了顿,又打量了韩沥一眼:"这样看来,就是你啊。"
馆驿正说着,脸上那点紧绷的神情也松了下来。
"这个人姓什名谁啊?"韩沥皱了皱眉。他根本就不在将作少府认识什么人。
"哎呀,没想到少丞真是贵人多忘事,半个月前还提醒下官来泾阳打前站呢!"
一道声音从馆驿的客房区方向传了过来。
韩沥和焰灵姬同时转头。
客房区门口站着一个人。
身形纤细,穿着男子的士人袍,头发梳着秦国男子才有的那种民爵发髻。
乍一看是个俊秀的后生,可再一看那张脸——韩沥差点没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