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提饴糖？！"焰灵姬只觉得韩沥脑子都秀逗了，"你的餐桌上见过几回饴糖啊？你自己都不够吃，他们怎么可能吃得上？！"
"而且盐是可以拿来当薪资支付的。"白芊红接过话，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扎实，"十万人，就算每人一天要吃一钱的盐，就是十万钱，粗略一算的话就是九石之盐。"
"一天供全体工地的役夫九石盐，三十天可以粗略估算为三百石盐。"白芊红开始很粗略地算，虽然越算越大，"一年就是三千六百石盐，也就是三万六千升盐。"
"假丞，"白芊红说到这里也直言不讳了，"大秦不是专门的产盐之地，巴蜀听说有盐井，但开采量不多；北地有花马盐池，但依旧不是完全控于大秦之手——大秦还是需要从齐国进大量食盐的。"
"我秦国真的需要支付——甚至朝堂上的衮衮诸公能允许这个大水渠额外增加三万六千升盐的支出吗？"白芊红只是反问韩沥，"您也算是朝堂一派之首，您认为谁会答应您这种既有私畜民心，又耗费巨大的举措呢？"
韩沥张了张嘴，到底没吐出一个字来。
他背靠着车壁，任由那点从帘缝漏进来的热风扑在脸上，半晌，才扯了扯嘴角："明白了，看起来，我只能在郑国的工地上带着耳朵，带着眼睛，但最好别带脑子是吧？"
看着韩沥愁苦的眼神，焰灵姬有点于心不忍地想说什么，但白芊红瞪了她一眼，随即看向韩沥。
"我知道假丞希望在郑国的水渠工地上看到能优中选优的东西，事实上，也许假丞要是时不时待在水渠工地上一段时间——"
"不用太久。"白芊红转折完马上说道，"毕竟水渠对于您来说，无非是个学艺之地，您应该能学到很多，可以在下个类似工程中推进一些除了'铁质工具'以外的想法。"
她在"铁质工具"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话锋一转："但您的任务真的……真的真的没有陪太后重要！"
"我说实话。"白芊红直接用一种她过去对嫪毐都没有的苦口婆心劝道。
韩沥微一沉默，也就对白芊红点头确认："好，既然什么都不需要动，我就暂时什么都别动。"
白芊红终于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但焰灵姬却看着白芊红放心的神情，眼神变得玩味起来——这妮子虽然冰雪聪明，但她不会想到，这是个智足以拒谏的主儿。
果然，在下一刻，韩沥接下来的话就让白芊红感觉自己舒心舒早了。
"我可以不去更改郑国在修渠项目的绝对主导权。"韩沥对此承诺，"但我个人也有几个项目，希望你替我评估一下，我该不该借用一下郑国修渠团队充沛的人力资源来达成。"
白芊红深吸一口气，只能对韩沥正色道："请假丞详言。"
"我现在手头上纯靠人力和初步技术就能达成的未执行项目有三个。"韩沥接着引申着说道，"分别为菌菇种植、菽化作豆腐、麦子化为面粉。"
"其中菌菇种植，是为了将树林里可用来进贡宫廷的山珍作为一种五谷之外的口粮种植。"韩沥看着瞪大了眼睛的白芊红说道。
但还不等白芊红说什么，焰灵姬就插了句嘴："菌菇不是山里就有吗？为何还要特地拿出来种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