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他是真有些年没听过了。
"不知道新郑怎么样了?"
韩沥直接自矜地笑了笑。
"情况大致还行。我离开新郑之前,我能保证的就是还行——虽然现在新郑的上层乱子不断,但底层的秩序我还是在尽量保证。"
"能听到故乡现在是还行这一结果……"郑国咧开嘴,那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味道,"也算足以告慰了。"
郑瑢在后面听得直撇嘴。
还行?还行算个什么好事啊?
一个在韩国没几个人认识、跑去秦国才混出头的人,也敢大言不惭地保证什么"底层的秩序"?
要真有这本事,怎么不留在韩国当高官?
怎么不学韩非,一回新郑就任司寇,为韩国效力?
她越想越觉得这十四公子满口胡言。
就老父亲这实诚人,才会被这种场面话哄住。
正腹诽着,她忽然觉得后脊梁一凉,像被什么毒虫爬过似的。
郑瑢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两道视线。
一道来自那个浑身没什么布料、蛇纹从脚踝一路盘到颈侧的女人。
那女人生得极艳,眼波流转间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睨着自己,像在看一只落进网里的雀。
另一道来自那个男生女相的白舍人。
这人郑瑢倒有一面之缘,之前总觉着他眉眼间有股不男不女的阴柔,眼下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那艳女更瘆人——冷,冷得没有半点人气,像是能把人从头到脚称一遍斤两。
两道目光,一道玩味,一道淡漠,可底下压着的那点恶意,却如出一辙。
郑瑢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素来要强,随即把下巴一抬,硬撑着回瞪过去,心里却跟打鼓似的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