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名状这事,在两人之间,算是暂且搁下了。
只是说搁下,也不是真搁下。
韩沥心里门清,赵姬不过是不再三天两头把他往榻上拽了——在她看来,没有实质的名堂,光走个过场,已经没意思了。
可有一条习惯是雷打不动的:韩沥每回要去泾阳,头天晚上临走前都得去萯阳宫待一宿。
这规矩,也不知怎么的,就被赵姬养成习惯了。
除此以外,倒还真没什么了。
赵姬甚至松了口,说韩沥在跟前的时候,弄玉不必非得也在。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韩沥着实松了口气。
松口的原因也简单,但也不简单。
首先,是因为这个女人如今有了新乐子——翡翠牌,也就是韩沥鼓捣出来的麻将,外加韩沥每两三天奉上一篇《封神演义》的新稿。
就这两样,把她每天巴巴盯着韩重家孩子的时间砍下去两三个时辰。
别小看这两三个时辰。
少了这两三个时辰的胡思乱想,赵姬整个人都温吞了不少,没那么敏感,也没那么爱摔东西了。
韩沥是真心盼着,靠这些消遣能把赵姬那颗心养软些,软到忘了那劳什子"投名状"。
可他也知道,这是一种奢望。
赵姬现在对他的放松,对他的别无所求,说白了,是因为嫪毐还没死。
对这个旧情人,她的心思复杂得能拧成麻花。
这人害得她不得不面对两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害得她失去了一切、尝尽苦楚——可他终究也给了她大半辈子求而不得的欢愉。
可惜,嫪毐终究是要死的。
等嫪毐一死,韩沥就是这世上唯一能护住她那两个儿子、又应承过要撑住她的人。
到那时,赵姬势必要在他身上烙下一个抹不掉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