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计然面无表情,冷眼看着周围的百姓,忽的明白了那日墨念卿的感受,也知道了她如今了无音信的缘由。
被自己往日所珍惜的人厌恶,竟是这般痛苦!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修行为了什么?
辛计然在心中默默答道:“为了情。”
昔日言笑
晏晏,不知忧愁的书生,因为情变成了今日落魄狼狈,满腔忧伤的沧桑男人。
他伸手,在京城外便有一阵狂风忽起,夹杂着剑鸣,更有“惊鸿”挟风带雨而来。如一年前那般,再度将京城的千斤城门穿个通透。
可是,千万百姓仍不肯让路。
既然无路,那便只好开路。
“惊鸿”没有片刻停留,就这样直直穿过人群,带起无数朵鲜血之花,最后回到了辛计然的左手之中。
他握着剑,乌黑发丝和灰布衣裳于狂风中凌乱,好似狂魔。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要去找墨念卿,去做未做的事。
辛计然一步便刻下一个脚印,缓缓漫步于未央古道之上,身旁百姓熙熙攘攘,试图上前拦截,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胆量。毕竟,没有人愿意带头去做一具冰凉尸体。
可是,寻常百姓不敢,却不代表儒教的人不敢,毕竟辛计然是在儒教书院之中长大。
一个孩童梳着发髻,穿着略大的青色袍子,突然出现在辛计然的面前。
“辛先生,可不可以不要走。”
辛计然摇摇头,眼眶通红,答道:“不行。”
“可念卿姐姐是魔门的人,她会害死你的。”
“不会。”
书童抬起头,费力的看着师父,坚定的说道:“我不让你走。”
辛计然神色黯然,他挥挥衣袖,身旁狂风便被牵引着袭向孩童,将那小小书童吹到了身后的人群之中。
今日,为了情,他没了师傅,也没了徒弟。
“这人已经丧心病狂,不能让他走!”
“没错,连小孩子都要下毒手,他已经被魔门妖女蛊惑了!”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
看到小书童被辛计然一袖击飞,不明真相的百姓们愤怒的叫喊起来,因为恐惧而再度靠拢过来,把那魔头牢牢围住。
锋利的流言毫无留情的切割着他的心,并且这次还伴有臭鸡蛋,烂菜叶,甚至是屠夫的杀猪刀伤害着他身体。
面对愚昧的芸芸众生,他拔出了剑。
“惊鸿”剑光在蓝天白云下不时晃过,每次都会带走一条甚至数条性命,并在地上留下道深深伤痕。
那些鲜血与地上的尸体,是辛计然的恨!
他恨,为何不能与心上人长相厮守!
他恨,为何道义与情爱总是两难!
他恨,为何世人要让墨念卿遭受那般苦痛!
他原是守护百姓,教导世人的贤人,可他们却给了他什么?
除了痛,还是痛!
步步溅血,入了魔的书生越走越远。从今以后,世人的辛计然死了,只剩下一个心属墨念卿的辛计然。
未央古道上满覆血污,唯有苍天依旧湛蓝。
辛计然提着剑,头也不回离开长安,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仿佛从人间蒸发。可是世人知道,他为了找一个女人,几乎走遍了中原的每一个角落。
当日在舞雩台,他说:“你若有情,便应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