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走进去，宋山已经站在了铁皮柜前。
这是我第一次瞧见，宋山的面色如此铁青。
在看见柜子里那些资料的时候，他的肩膀都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这是满心信任被摧毁之后的愤怒。
之前对沈在松有多满意，现在对沈在松就有多生气。
犹豫着，我上前去拍了一下宋山的肩膀，“爸爸……”
“我没事，”宋山朝着我摆手，重重的深吸一口气，“你去外面等我。”
我怎么敢。
无论宋山怎么说，我都站在边上不动。
拗不过我，宋山也就不做声了，打开铁皮柜子，挨个去看。
越是看，面色就越是凝重。
说实在的，看见宋山这样，我心里其实挺难受的。
正要揭穿沈在松的真面目，让宋山失望，这其中必然少不了宋山的痛心。
可怜他一大把年纪，处处为沈在松在想。
即便沈在松只是远方亲戚，八竿子都打不着一块，可因为管理了公司，他就想着要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他。
结果呢？沈在松看重的却是全部。
他要吞下整个宋氏，胃口着实不小。
盯着这些东西看了一阵，宋山才转过头来看我，眉眼间可见悲哀，轻声的叹气，“走吧。”
心里还有很多话想问宋山，到这会儿，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扶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正巧王彪处理完事情，正火急火燎的往这边冲，边上是同样染上焦急的秘书。
到了跟前，王彪便讨好的假笑，“董事长，大小姐，你们不再多待会了吗？”
在王彪跟前，宋山的表情已经收敛起来，看起来平淡无常。
那双黑眸盯着王彪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问他，“你是在松安排的人吗？”
“是，董事长，沈总他这不是住院了吗，公司就暂且交给我管理，我绝对没有二心的。”
他急于表露态度，又特意咬重了暂且两个字。
宋山脸上波澜不惊的笑，“是吗，那就好好干吧。”
已经有了老年斑的手就这么搭在了王彪的肩上，轻拍三下，继而，带着我离开。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王彪很是摸不着头脑，脸上刻满了疑惑，也在往我们这边看。
毕竟是老.江湖。
即便心里都愤怒得不行，宋山也一样装作平淡无常的。
等出了公司，回到车上，他才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闷响，吓我了一跳，赶紧按住他的手，“爸爸，你别这样，万一伤着你自己怎么办？”
那双老态，已然沾染浑浊的眼睛，如今布满了氤氲的雾气，痛心和难过在其中盘绕。
宋山嗫嚅着，嘴唇都克制不住的颤抖，“南衣，你说，他怎么能是那样的人？”
从绝不相信，到亲眼所见，冲击实在太大。
我反握住宋山的手，才发现他早已经指尖冰凉，周身都泛着冷意。
既是心疼，又是庆幸。
沈在松或许已经卷走了公司一部分钱财，但好在不是全部。
宋山现在发觉，及时制止，也不至于亏损太多。
总比以后等到沈在松真的全盘卷走，那时候再让宋山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