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与花想容在酒楼中吃了饭,又聊了些闲话,便作别了她,准备路上买些东西就回桃花庵。临行之时,卫昭犹豫再三,还是拉着花想容的手道,“虽然有些话不必我说,但我心中还是放心不下。花姐姐可有法子一直周旋那王绍?他并非丝毫没有谋略的纨绔子弟,加上背景强大,若有朝一日对花姐姐你……”
花想容宽慰道,“不怕你笑话,我那些恩客当中,达官贵人可不少。小侯爷他对我有些痴迷,也不是什么秘密。越是大家知道,他越是不敢太用强,免得叫别人说他闲话。妹妹放心,姐姐虽没有什么大本事,但那风月场所进进出出男人的心思和秉性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见花想容这般说,卫昭也不好再多说,可心中仍旧对花想容有些不放心。这王绍上次连堂堂九公主都敢背地里杀了,可见不是个轻易好打发之人。可或许,那些男人,的确是花想容更了解些,她大约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卫昭最后又将一封书信交给了花想容,道,“请花姐姐将这封信交给你的恩客,他看了信之后会知道怎么做。”
花想容收了直接收进袖中,“你放心,此事姐姐替你办妥。”
花想容说完送了她上了马车,这才离开。
绾绾坐在马车内,看了看整整一食盒的糕点,说道,“花小姐真是人美心善,这好好的吃了一顿饭,还带了这么多糕点回去,够小姐吃好几天呢。”
卫昭回道,“你也知道够吃好几天,这东西也不好久放。回去之后拿些给庵中的小师姐小师妹分了吧。啊,对了,给后山上那个桃花也带一些。清汤寡水的,她连着吃了好些日子,怕是也吃腻了。你有些日子没下山替她买些东西了吧?”
绾绾撇撇嘴,“奴婢是侍奉小姐的,哪能侍奉她去?何况这段时间小姐要多歇息,奴婢忙着庵里的事情,哪有空去找她?她许是自己有法子,找了旁人去帮忙了。她那么有钱。”
卫昭见绾绾似是对桃花有些微词,也懒得去理会,只道,“一来,她毕竟是了空大师的故人,我既然已经应允了了空大师,便不能言而无信。二来,人家毕竟有孕在身,不看大人的面子,也看看小孩的面子。我的绾绾本就是个心善的小姑娘,不至于这么狠心吧?”
绾绾面色缓和,笑了一下,“小姐说得有道理,那奴婢就听小姐的。”
绾绾说完,便朝马车外看了看,忙叫停了车夫,对着卫昭道,“小姐,这前头好几家衣服铺子,咱们去买几件衣裳吧。”
“好。”
下了马车,两人朝着绸缎铺子里走去。卫昭一边看着样式,摸着绸缎的料子,一边又想起来什么,对绾绾道,“你回去之后问问妙心,这个时候可还能收购些棉花来。虽说还不是很冷,但入了秋,便一日比一日冷了。备着棉花,早早给他们穿的僧服里头夹上棉花,被子也换一换新的,这样冬天里也不至于过得冷。虽说是佛门中人,可也是血肉之躯。”
绾绾忙点了头,“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奴婢回去之后就与妙心说了。小姐,奴婢瞧着这些就不错,让他们量了尺寸,给小姐做几件衣裳。过些日子,奴婢过来给小姐取。”
卫昭瞧了瞧绾绾选中的那几块料子,摇了摇头。若是换作以前的她,锦衣玉食,她从不用关心这些。有时候画师替他作画,她想要捉弄,便一日里换上好几套衣裳,还换了妆容,让画师画了一半的画,又不知该如何续上,叫苦不迭。
“这些料子都太好了,我选些普通的。我们身上钱财也不多,总不能吃住都是庵中的,还要克扣些香油钱来给自己买衣裳吧?”
绾绾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觉得卫昭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随即又去选了一些普通的料子。
量了尺寸,付了银子,又与掌柜的说好了来取衣裳的日子。主仆二人便又上了马车。
马车辚辚,卫昭便靠在马车内闭了眼歇息。
绾绾也不知哪来的精神头,一直到处看着。不多时,突然低呼一声道,“小姐小解,前面是将军府。”
若是平时,卫昭根本就不会去理会。秦羡的府邸而已,她有什么好去看的。
可今日,听了绾绾的话,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还凑到了绾绾跟前,去看了看。
“小姐,将军府真是威风啊。”绾绾退到了一侧,好让卫昭能看的更清楚些。
“威风吗?或许也是藏污纳垢呢?”卫昭笑着说道。
“小姐这是何意?秦将军正义凛然,在这晋国可没人会说他的坏话。奴婢怎么觉得小姐对秦将军好像很有意见的样子,明明人家救了你那么多次了。”
绾绾声音越说越小,不忘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卫昭的神情。
卫昭笑的意味深沉,道,“秦将军这么完美的话,你说我哪一天入主将军府,你不是得开心坏了?”
绾绾一听,忙激动问道,“小姐,你说真的吗?你要嫁给秦将军吗?那真是太好了。奴婢瞧着秦将军与小姐煞是登对。若是小姐嫁进将军府的话,那奴婢也算是将军府的人了,那日后就没人再敢欺负我们了,奴婢也可以……”
绾绾正幻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却被卫昭当头一棒,“大白天的,你倒是做起梦来了。这天下男人,我谁都可以嫁,独独不会嫁给他。你呀,趁早死了一条心,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小姐……”绾绾嘟着嘴看着卫昭,“你怎么就那么讨厌秦将军呢?”
“没办法,命中注定,与他呀,就是不对付。”说完,卫昭便重新靠了回去,随即又想到什么,对绾绾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或许有朝一日我真的会入主这将军府,不过不是为了去和秦羡琴瑟和鸣,而是为了让这将军府家宅不宁。”
绾绾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自家小姐好像又魔怔了。
一番耽误,出了京城城,天色已经晚了。卫昭想了一下,道,“咱们直接从后山上去,将糕点先送给桃花。她毕竟有孕在身,这东西肯定吃的越新鲜越好。”
绾绾不由捂嘴一笑,“小姐与奴婢年纪相仿,怎么好像很懂这些似的?”
卫昭本不懂这些,父皇后宫就只有母后一人。但后来迫于朝堂压力,加上母亲劝阻,便有了另一位妃子,便是卫暄的生母。那位妃子一直极力讨好母后包括她,怀着身孕时也时常来看她,是以她知道一些。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对这位妃子充满好奇,也觉得她很是温柔,对她十分喜欢。只不过后来……
卫昭不再多想,只道,“宫里头那么多妃子怀孕,听着听着便也知道些了。你这小丫头,是在拿这事取笑我么?”
“奴婢哪敢?只是觉得小姐有时候十分细致心善,有时候又表现的十分……”
绾绾没有说下去,卫昭倒不在意,直接接了下去,“十分绝情?”
绾绾抿了嘴,随即道,“奴婢没有觉得小姐不好,小姐定然有你自己的理由。只是奴婢愚钝,一时间猜不透罢了。”
“猜不透的东西就不要强求自己去猜。反正日后尘归尘,土归土,都消散了。”
分明也是个花季少女,怎么又说起老成的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