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想及,这二狗也是与姜敏之前就同了房,孩子有了,这才成了亲。
“你快去吧,我看孩子困得厉害了。”
姜敏便走了。
卫昭坐在那里,像是个局外人。她不喝酒,可看着那群男人像孩子一样玩闹,便觉得十分美好。人生有几回,能肆意做个少年呢?
那些人都喝醉了。包括秦羡。他有时候看过来,眉间都是深情。
有时候爱不是一句话,爱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道。
酒喝得多了。
赵立和李二狗抱着哭了起来。魏棠抱着郭仁哭了起来。
秦羡坐在一边看着。
他们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每一次还能团聚,在一起喝酒,便是幸事了。这幸事值得哭一哭,为自己,也为他们那些战死在沙场上再也不能回来的兄弟。
而且,赵立和郭仁以后不在军中了。他们在那场战争中也都受了重伤。加上光棍汉身边有了牵绊,便不像以前那样能将生死看淡了。他们以前冲锋陷阵,觉得牺牲在战场上是件特别光荣的事情。如今,他们发现,贪生怕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李二狗厨艺不错,但是没什么文化,且他也不喜欢当官。姜敏那里有嫁妆,两个人准备开个酒楼,以此为生。
至于秦羡。
卫昭看向他。
他右手有伤,不能用剑。他的决定如何,卫昭都会支持。可听说,他已经辞去大将军职务,如今闲散在家了。
想起以前征战的画面,大家都有些恍惚。就要离开军营,都有些不舍。
郭仁和李二狗,还有魏棠又到秦羡跟前哭。哭了一会儿,看到赵立自己一个人在喝闷酒。举着坛子仰头猛灌。
魏棠过去宽慰,“今朝过后,也不是聚不到一起了,不必这么醉。”
赵立大吼道,“老子是觉得世道不公。连老郭这样的都有新妇了。我怎么还没有?”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郭仁跑过来踹他一脚,“你这点出息。改明儿给你找一个。”
赵立哼哼两声,准备继续喝酒。
可他余光突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忙放下酒坛子准备追过去,“倩儿,倩儿……”
郭仁将他拉回来,道,“喝多了吧?哪来的倩儿?倩儿不是早早就离开公主府了吗?快回来,再喝……”
廊下已经空无一人。可是他方才明明看到了倩儿了啊。
是他真的喝多了吗?在这种时候,想念的人,竟是她。原来那份未曾开放就已经枯萎的情愫,在他内心从未曾消散过。
不提也罢,继续喝酒吧。
卫昭终究是熬不过他们,便自己先去睡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喝到什么时候。等她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身边没人,被窝是凉的。
该不是喝了一夜吧?
卫昭穿了衣裳起身。到了前院,就见下人们各个哀怨。老管家过来哭诉,“瞧瞧喝成什么样了?吐得到处都是。就这样都睡下了,哎……”
卫昭看过去,哑然失笑。
几个大男人横七竖八的睡着,有人搂着脖子,有人搂着脚,嘴角还流着哈喇子。身边是酒,是菜,是椅子,是凳子,还有……呕吐物。
那味道刺鼻,卫昭捂了鼻子,转头道,“谁弄得谁收拾。等他们醒过来,一个个都不许走,留着他们打扫完才准走。”
下人们顿时欢腾起来。有人问,“那将军……”
老管家瞪过去,“将军也一视同仁。没听见夫人说的吗?如今将军府里头,是咱夫人说了算。”
卫昭听罢,停止了腰背,扬着下巴走了。
——
几日后,便迎来了新的一年。长公主姜舒亲自过来请了,但被卫昭给婉拒了。
临走时,卫昭问了姜安的境况。
姜舒笑言,“今日已经下床了能走动几步了,好的很快。不过你这么聪慧,我叫你猜个事。”
卫昭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