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之前说过,这酒是他酿造,世上独有,所以很得意?
顾北沉默片刻,不置可否:“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区区酒水有何得意。”
这样说着,不用陈朝招呼,顾北又自顾自倒了杯酒,然后又是一口闷,闭上眼睛去细细品味,又好像在寻找什么曾经遗失的东西。
陈朝同样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没有立刻喝,拿起酒杯微晃,看向顾北:“光喝酒实在无趣,我们不如聊聊有意思的事。”
“老夫刚才已经说过,你不要白费心机,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什么也不会从老夫这里得到。”顾北已经倒了第三杯酒,同时瞥向陈朝,神情不屑。
没想到这老家伙还是个酒鬼...陈朝笑笑,不以为意,说道:“话不能说这么早,其实对于你们邪修在京城搞得这一系列动作,衙门那边已经有了些推测。
现在只不过是想求证一些问题,同时也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顾北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嗤笑道:“一个机会?你不觉得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很幼稚么,老夫不是傻子,你们是官,而老夫在某种意义上,在你们眼中就是匪,你我之间本就是水火不容,会这么好心给我机会?”
不用某种意义,你本来就是匪,陈朝心想。
顾北继续道:“另外,玄清司之前对老夫连番审问,最终都没有结果,你们若是早有推测,还会留我到现在么。
呵呵,倒是这次派你过来,想必是你有什么过人的本领,说实话,从刚才见你到现在,你确实让老夫感觉很不好,但这又能怎样,老夫已是行将朽木,这次能站出来主导这一切,本就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顿了顿,看向陈朝:“呵,所以你就放弃吧,不过这酒确实不错,若是有机会出去,老夫会再去找你讨要。”
这老东西还真是精明,早就算好了一切,如果真像他所说一样,那恐怕玄清司那些大人物们要失望了。
陈朝心里想着,脸上如常:“有机会出去?怎么,你难得还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不成,进了玄清司大牢,是生是死,便是玄清司说了算。”
闻言,顾北撇撇嘴,冷笑不语。
“不过,如果你肯配合,那确实有机会从这里出去,我们只是想肃清京城那些反骨仔,你要肯配合说点线索,纳个投名状之类的,衙门还是可以从轻发落的。”
顾北依旧不说话,只是继续饮酒。
陈朝看了眼,微微摇头:“另外,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衙门确实早已有了推测,是工部对吧。”
顾北眼神微闪,撇了下嘴:“你说的什么老夫听不懂。”
“工部郎中钱旻,这是把京城地势消息交给你们的人,不过大概与你们没有勾结,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银钱的贿赂,我们想找的是那个与之进行交易的人。
现在衙门对此人身份有两个推测,要么就是你们邪修的一个成员,要么,就是京城另外与你们勾结的人,或许,这才是你们真正的同伙,钱旻,不过是被人拿出来当替死鬼而已。”
见过顾北神色有些变化,陈朝继续道:“当然,你们能在京城招揽到这种帮手,想必也是经过多年苦心经营,再没有彻底绝望下,确实没理由供出来。”
“不过,这人值得你们托付么,毕竟你是邪修,于大众眼中,那是人见人厌的存在,你们在京城搞这么大的阵仗,所求为何?恶灵果还是怨力丸?又或者干脆只是想捣乱?”
“我觉得最后一点可能性很小,那肯定就是恶灵果和怨力丸了。这样,我不问你那些人的来历,你把恶灵果和怨力丸的作用告诉我,就当是这个酒钱了。”
陈朝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的太过急切,独自说完一番话后,就自顾自转移了话题。
表现得让顾北很意外,好像对方并不在意京城潜藏的那些人。
“我说过,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哪怕这些问题无关紧要,但顾北依旧紧闭牙关,什么消息都不肯的透露。
不过陈朝对此早有预料,点了点头,举杯示意:“看来火候还不够,来咱们继续喝。”
这就放弃了?
顾北眉头微皱,饶是他活了这么久,也被对面这人一套说辞搞得摸不清头脑,只是冷哼一声,继续饮酒。
转眼,酒坛便要见底,顾北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一张脸红彤彤的,哂笑道:“这酒就快没了,看来你只能空着手回去交差了。”
“恰恰相反,我知道了很多消息。”
陈朝神色平淡,自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再碰到面前的酒杯,偶尔端起也只是薇薇示意。
白酒上头有多厉害,尝试过的人都知道,当酒精渗入身体,就拿武夫来说,没有四境的独特能力,也只能如同常人一样醉过去。
所以除了刚开始那不得不喝的两杯,后面陈朝一直都在克制。
顾北身子微晃,但他并未察觉,而是看向陈朝:“什么意思?”
“你刚才已经给我透露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啊,你自己说的,怎么还问我。”陈朝笑道。
顾北放下酒杯,神色阴晴不定:“老夫何曾透露过你消息,你在诓骗老夫!”
陈朝双手合拢撑在桌子上,笑容笃定:
“你刚才说要是有机会出去,会去找我,那么问题来了,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说出这种话?
答案很明显,心知必死之人,说不出这种话,只有心存希望的人,而且他确定有这个希望,这说明在京城确实还有你们的同伙存在,而且这个人可以救你出去。
或者说,他有能把你救出玄清司的权力,你刚才说自己行将朽木,无惧死亡,但这句话恰恰说明你不像死,因为你不会和我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