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郑将军说的有道理,今天这一战实属仓促,蛮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别说李明将军的左营,就是周将军你的右营,甚至是我们前后营,换谁上去都一样。”
军中分四营为战,战时皆以统帅所在的中营为主,其下各有武备辎重营房若干,今日坐在这里的,都是各营说得上话的高层。
右营将军周熊闻言,冷哼一声,“那可说不定,谁都知道左营是武威府编充过来,未经真正战火,只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假把式,以为打了些强盗山匪,就可以目中无人,这次和蛮人作战,不就露相了。”
“依我看,左营也就能去剿剿匪,打打安州那些强盗窝子,上战场,还是回去多练练吧,也好过白白枉送了性命。”
众人看了眼李明,没说话。
之前左营收编武威府的几万兵卒,进行扩充,确实有不少人在军营中说出一些不好的话,虽然及时得到制止,但难免传到其他各营将领耳中。
现在除了这种事,难免成了被攻讦的靶子。
李明脸色涨红,张嘴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事实如此,又出了这档子事,无力反驳。
“笃笃!”
一直没有说话的董谦,手指敲了敲桌案,扫视几人:“本帅今日召集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商议战事。”
一位将军左右看了下,迟疑了下,恭声回应。
董谦淡淡道:“现在你们又在干什么。”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识趣的闭上嘴。
董谦看向李明:“左营确实缺少一些实战经验,但既然来了边疆,这些事迟早都要面对,早晚都会熟悉,武威府的兵卒只是舒适的地方待久了,并非不中用,如何让他们脱离舒适圈,面对真正的生死考验,是你这个做将军的责任,一味的自责没有用,如何把手下兵卒训练的能和蛮人正面作战才是正道。”
“这次战损原因不在于你,在本帅身上,事先未能及时了解到蛮疆的动态,没有充足的准备,才让蛮人占了先机,这是一个教训,我们都要记在心上。”
听到这些话,众人默然。
本来想请罪的李明,听到大帅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心中感激之余,更多还是羞愧。
“多谢大帅开恩,属下一定不负厚望!”李明抱拳跪拜,五体投地。
“如此便好。”董谦挥挥手让他坐回去,望着其他将领:“说说你们的看法。”
那个周将军看到大帅都发话了,也不好继续追着不放,听到这话,率先开口:“大帅,今日蛮人虽然冲势凶猛,但主要还是左营初次与蛮人作战,实战经验不足,才导致一溃千里,不若将左营换下,由我右营代替,下次蛮军再来,必让其撞得头破血流!”
“周将军,今日之战,确实是我指挥失利,但有了这次经验,我左营必会上下一心,做好充足准备,再与蛮军开战,必然能一雪前耻!”
一听对方想把自己的左营扯下来,李明当场就站出来反对。
刚才大帅都没有这样说,说明对他并没有彻底失望,这个时候正是重新证明自己的时候,如果换下去,以后在西岩要塞还怎么抬起头。
周熊瞥了李明一眼:“你左营今天还没有被吓破胆?再来,我担心再来一次,你左营可能就要变成一个空架子,到时候,再从武威府收编兵卒,然后重蹈覆辙吗,这边疆之地,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耍着玩,本将军这么做也是为你们左营着想。”
“你.....”李明一时气结。
对方这是明显不信任自己,对于一个统军作战的将领来说,能力被质疑就是耻辱。
“怎么,你不服?”周熊直起身子:“给你个机会,要不要出去打一架,赢了算你厉害。”
李明大怒:“打就打,谁怕谁!”
“砰!”
董谦一拍桌子,“放肆!”
“什么时候换军凭你们自己便可以决定,你们当本帅死了吗!”
两人一见大帅发怒,连忙闭上嘴,相互看了眼,冷哼撇过头。
“大帅息怒,大帅息怒,两位将军也消消气,我们今天是来商讨战事,一切还是以大局为重。”前营将军出来当和事佬。
“郑将军,四营中一向以你的头脑最聪明,说说看你的想法。”喝了口茶压下火气,董谦对那个站起来的将军询问。
“回大帅,属下还真有些话想说。”
郑将军左右看了下其他人:“诸位难道就不奇怪,蛮人从哪里搞来如此巨多生铁,那横在天壑上的三根铁棍,若是打造成兵器,完全足够装配十万大军,这个数量,可是极其恐怖。”
“要知道,蛮人虽然兵器韧性与强度,比我中元兵卒的凶猛,但是蛮疆铁矿稀少,武备资源一向紧缺,远没有我中元富足,可却能在短短时间内,拿出数量庞大的生铁造出如此铁棍,说实话,我想不通,如果是蛮疆发现充足的铁矿,为何早不这样做,偏偏等到这时候。”
“属下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蛮疆是提前找人收购了大批生铁,但这些生铁不足以去武备所有蛮人军队,只能用来打造可以用来横渡天壑的铁棍。”
众人听完,陷入沉思。
董谦沉吟片刻,“你是说,有人在帮助蛮人,为其输送生铁,可又有谁具备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