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林武愣了下,旋即面色一变。
“你是说义中那边?”
陈朝淡然道:“飞马县再小,那也是中元朝廷的管辖之地,又不是天高皇帝远的犄角旮旯,更换县丞等官员这种事,都要层层上报,有批示才可以,一个区区县令,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而且,也不可能瞒得住义中,甚至是布政使司。”
“只有一种可能,这些是上面那些人默许的。”
说到这,陈朝看向林武:“我怀疑,这里面甚至可能有那个陆英在插手,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
林武悚然一惊。
仔细观察陈朝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如果这里面真有一位布政使在插手,那汤山铁矿的事情,涉及就不单单只是飞马县这一个小地方。
陈朝继续道:“当然,像那种官员,出了事肯定会弃卒保帅,最多闹到知府,就会被盖棺定论,所以要扳倒陆英,光靠这些还不够。”
“陈公子有什么好主意?”
陈朝沉吟了下:“这件事,我会来做,暂时还不着急,眼下还是先把飞马县的事情解决,到时再说。”
林武点了点头。
“对了,林兄手下能调动多少人?”
“闲时没有军令,武威府的大军无法行动,不过日常巡防所用,一个营的兵力还是没问题。”听他问起这个,林武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可能要麻烦林兄将这些人调过来。”陈朝瞥了眼后面的孙青,对方一直眼神怨毒盯着他,只是刚才没在意,但并不是没有发现。
“能让一个县衙都为之瘫痪,冒着株连九族的大罪勾结外敌,此行可能不会很顺利,就当是以防万一也好。”
本来还有些不明白的林武,听完这些,再看孙青的表情,隐隐猜到什么,脸色一肃:“我现在就派人回去。”
喊来身边的手下,林武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递过去,附耳吩咐了几句,那手下才领命离开。
后面的孙青看到有人单独离去,并没有多想,一门心思盯着陈朝,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而后的一段路,一行人走的很慢,中途还在陈朝建议下,停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
其实就是在给那一营兵马赶过来的时间。
磨磨蹭蹭半个时辰的路,走了两个时辰,一行人才回到飞马县。
没有立刻进城,而是停下停了许久,直到林武推算时间差不多,大家才动身。
路上从路过的村子借来拉草的驴车,将孙青等人打昏塞进去,有惊无险渡过城关。
虽然身后跟的那一大群人,引起城门守卫的怀疑,但是也并没多想。
进了城,陈朝便和林武直接去了衙门。
飞马县的衙门,和大多数县衙没有任何区别,陈朝在大门前停下,然后直接擂动那搁置许久的堂鼓。
动静吓了所有人一跳,也惊醒了整个衙门众人,执勤的门卫惊疑不定看了眼,便转身进去通报。
做完这些的陈朝,便让人把孙青等人从草车中扒出来。
不久后,衙役去而复返,脸色不善扫视几人一眼,目光落在孙青身上时,微微一惊,然后才让陈朝几人进去。
进了公堂,两边威武声起,头前一个身穿七品官服的消瘦老者从后堂帘子走出,微微颤颤走上台,还对着公堂上的陈朝等人微微一笑。
挺温和的老人。
一切都是正常的升堂程序,这让陈朝有点小意外。
他还以为飞马县已经彻底瘫痪,从那从后堂出来的老者身上穿着,陈朝认出这应该就是飞马县的知县,黄胜。
只是当看到黄胜的真实样子,陈朝心里有些奇怪。
这衰老不堪的样子,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真的就是那个作恶多端的知县?
听马富贵所说,那黄知县同样是好**人妻女,但就这种体格,不是陈朝看不起对方,恐怕脱裤子都费劲。
那黄知县坐上在两名衙役的搀扶下,好不容易坐上座椅,然后眯起眼睛打量下面,好像是有点近视,好一会儿才拍响惊堂木,开口:
“堂下何人,因何伸冤?”
“我......”
陈朝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就听那堂上的知县紧接着又说道:“好了,本官知晓,奈何本官身体有恙,不可久坐,今日无法再审,尔等先行退下,改日再来。”
在两名衙役搀扶下,老者又颤颤巍巍从椅子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