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顾念卿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说不得还真被他骗过了。
她抿抿唇,望向那道士,随脚将叶府医踹到一旁:“道长方才这一招,可当真是叫念卿钦佩。”
道士装模作样地挥舞着手中木剑,双腿却忍不住发颤。
那男子可是燕国赫赫有名的异姓王,若是知晓罗氏叫他来,竟是为了这般苦差事,便是再多银子,他亦不会冒险。
“王,王爷……”道士方想跪下行礼,却见顾念卿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道长身为道家中人,竟也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不成?”顾念卿轻笑,一双眸子中冷光迸出:“还是说,方才道长所为,不过是在为难我?”
什么妖魔入体,当真是笑话!
凌璟未曾见着道士那一番妖魔之言,倒是见着叶府医企图往顾念卿身上泼脏水。
但顾念卿素来不会对无辜之人恶言相向。
“道长手上的黄磷倒是少见,却是不知道长的手还是否完好?”顾念卿勾唇,双眸动也不动地盯着道士的手指。
便是这等小把戏,竟还想糊弄洛神大人?
不过是在黄符上抹些黄磷,随即用手快速摩擦,黄磷自燃,将黄符点着
。但黄磷毒性却是极大,在21世纪,通常用镊子取而用之。
肉体直接触碰黄磷,会有灼烧痛感。
只道士想来对此颇有研究,故而不曾伤到手指。
“顾,顾大小姐休要胡说!”道士不曾想过,这女子竟能看穿自己的把戏。
除去道家之人,鲜少有人知晓黄符的秘密。
“卿儿,休得污蔑道长!”
罗氏亦极快地反应过来。
顾念卿的贵人倒是多,先前是慕容离,如今竟连凌璟都为她撑腰。
罗氏心中思忖,此番对顾念卿的算计又该是失败了。
“母亲怎不说道长信口雌黄,意图毁我名声?”顾念卿一双眸子晶亮,“还是在母亲眼中,我竟是比不上一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道士?”
自是比不上的。
罗氏心中暗自嗤笑。
“本王信卿儿。”凌璟声音中透着不容置喙。
他单手将道士拎起,鹰目凌厉:“说,你是受了何人的指使,竟是连相府小姐都敢加害?你若老实交代,本王便饶你一命,如若不然……”
道士身躯一抖,战战兢兢地转头。
罗氏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咬着下唇,她却是不曾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这道士的作用,并非要往顾念卿头上扣上“妖魔入体”的帽子,而是将叶府医引出,以造成顾念卿与叶府医有所勾结的假象。
故而道士这儿,她竟是不曾防备一分,也便是说,那道士知晓她的全部计划。
“王爷。”顾念卿声音柔柔,上前将道士身上的物件抖出来,黄符散落一地:“莫要问了。”
她仿佛伤透了心一般,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她的肩膀微微颤动,随手抽出道士手中长剑,直指着叶府医。
“叶府医,我念昔日你帮我良多,故而一直忍让。但叶府医似乎愈发没规矩了,先是二妹妹,如今又是我,你究竟居心何在?”
“今日我且问你一句,你是要命,还是要这本就不会属于你的荣华富贵?若你再不知悔改,便休要怪我不留情面!”
叶府医表示自己躺枪好无辜!
这一切可都是夫人的主意!
他心知顾念卿亦知晓今日一切皆出自罗氏之手,只顾念卿不点破,他亦只能担下这罪名。
“大小姐,小人知错。”叶府医心中苦涩。
早知他便不因一时贪婪而回到这狼窟中,如今倒好,既得罪了罗氏,又惹恼了顾念卿,顾念珠又因此落水
。
罗氏双手一松。颇为复杂的看顾念卿一眼。
这是在敲山震虎。